“只和我说了话吗”
他心眼真的特别坏，总是喜欢像这样引人将难以宣之于口的心绪对他和盘托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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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一个很好的小女孩”
我吓了一跳。这个句式曾经被使用在过往一位恋人与我结束关系的时候，那时她弃我如抖落衣肩上的尘埃，离开得不屑一顾。
心脏模糊的钝痛一时让我有些乱了阵脚。
“可能是因为我有点困了所以乱说话”
……原来不是敷衍的说辞吗。
虽然我不喜欢坐过山车，但此刻的心情确实像坐过山车。他原来也会因为想和我多多交流而说些无厘头的话。

有匪君子啊。
如切如磋，如琢如磨。
在其板屋，乱我心曲。

睡前的交流一如往常地展开了，今夜我们聊得很愉快，像是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。
是虚惊一场吗，但他对我的态度看上去确实没有产生不好的变化。
我长久地吐出一口气。
要是被他知道应该会被笑话吧，因为他随手的举动就一惊一乍风声鹤唳，好难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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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睡觉了一明”
“每天见一明”
我喜欢他这样叫我。只是没想到他从一罐的痕迹里推测出了我的真名。
你见过很多风景，应该记住过很多人的名字。
不要忘记我的名字。

他和我拉勾。语气如出一辙地惑人。
不可言说的情绪在心中滋长。
牵着他的小指，轻捏、摩挲，凑得那样近，也许还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。
这样的想象让我耳尖发烫。

“缺乏爱的必要性的证据，我们总是太有退路。”
我读不懂这句话。
或者只是不想直面我所理解出来的含义。

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，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，即便真的有，又怎么会落到我头上呢。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，彩票没中过，抽奖不是我，求爱很失败，不想回答的问题总是被点名，就连命运中最非凡的前途都与我擦肩而过了。没推开我，不拒绝我，已经是足够令我感恩的事了。爱太奢侈，如果谁都能轻易得到，人又为什么会对爱趋之若鹜呢。

太过热切的情感只会把人吓退，我要做的应该是安分地守望。得不到回音也没关系的，毕竟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了。

可是，劝解自己的话说得再多，胸口的酸胀也并不是骗人的。我想说我不怕被忽略，不怕被抛弃，也不怕没有回应，我只怕连呼唤他的位置都无法拥有。可是那样我依旧是难过的，我真正想说的是，别远离我，别冷落我，我想要靠近他，想要更接近他的内心。

怎么办，好想要爱。好想要被你爱啊，怎么办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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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完全发展的人往往都是殊途同归的”
如果能和他通往同一处归属。
如果能创造和他新的归属。
这委实是太奢侈的愿望。

原来他也喜欢喝阿萨姆，感觉是和我一样的甜口爱好者。
“我现在买，喝到了和你说”
报备感。如此亲昵自然的报备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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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讨论了一整晚的孤独与独处。
我喜欢他，他身上拥有很丰富的情感和文化积累，我喜欢对自身拥有深刻体察的人。
坏了，想钻进他的脑子里了解他的所有想法怎么办。

“但是回寝室又难免被迫熬夜”
“我现在是迫的那个吗”
“你当然不是，和你熬夜也情愿”
……说不出话，抓着手机在床上打滚。

“最近你在一罐也没有更新了”
“一想到话就和你说了”
真的被在乎着啊。

有些晕头转向。
如果我是一只蜜蜂，我想我可能闯入了一整座花园。

今天结束得很快，我们没有交流太多。

“刚想着说要跟你说问候语”
“想到的是晚上好”
“我刚才在想，是不是你现在还会舍不得说晚安”
“当然可以晚上好，什么时候都好”
他为什么总是如此温柔呢。
温柔得叫人心间发痒。

我和他更加深入地交流了彼此的家庭。
我说今晚的心情跌宕起伏。
我悲悯他的遭遇，怜爱他的内心，欣赏他的成熟，迷恋他的脆弱。
“因为我吗”
“因为你”
我因你品尝千种滋味。

“晚上要做温柔一点的梦”
他总是这样多情，这样心细如发。
所有倾洒而出的情绪都被他轻而易举承接。
想每夜都枕着这样的柔软入眠，会不会有些贪得无厌。

“我睡前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看到我发的”
我觉得我真是要疯了。
这是除了问题的讨论之外，他说过的与我相关的第一句话。

我问他困不困。
我从床上坐立起来，黑暗中敲击屏幕时颤抖的指尖泄出紧张。
我在关心他的生活了。
这显得我和他之间格外亲近。

“我之前也想发罐子”
“是想对你说的”
大脑空白。

“这样的共识可以有更多”
……要缺氧了。
是真的吗？真的吗？是我理解的意思吗？
他也有和我发展关系的意愿在吗？

结束凌晨的对话前，我对他说了一句我很喜欢的道别语。我不想只和他说晚安，那显得太客套太有距离太一板一眼。
他重复了我的话。
“明天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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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睁眼就带着松软的喜悦醒来。
我激动地和他问好。
和他的对话比我想象中要更加流畅地展开。
……好喜欢听他说话。
这样日常的话题也非常有趣，想要了解他更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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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经在高铁上啦”
好可爱的语气助词。好像和他的关系更近了。

今天和他的话题涉及了很多方面。
家庭状况，理想生活方式，高中与高考经历，就业意愿，故乡印象。
我把此刻的落日共享与他。
人群熙攘，碎金织就薄暮。信步在这样的夕阳里，脚下长久以来的虚浮感奇异地消失了，我按常返回住处，内心少有地充盈着希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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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消遣的时候会做什么”
因为在洗澡，这条消息我耽搁了几分钟才看到。
下一条弹出来：
“问这个会不会有点不礼貌”
原来他也有类似于小心翼翼的心情吗。
原来被轻柔地关照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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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我不想跟你说晚安”
“那我们就说明天见”
“半夜醒了也可以发消息”
“说了晚安就好像正式宣告这一天和你的相处结束了”
“不想结束”
“那就不要结束”
“文章可以没有休止符，我们也可以不结束”
“那我们明天见”
“今天见”
“每天见”

这实在太让人难以抗拒了。
如此温润，如此柔软，如此包容，如此体贴，如此无微不至，如此……令人情动。

我很希望和他发生进一步的交流。
如何开口更不容易出错呢？
经过反复的考虑，我依旧很犹豫。点开他的头像，翻阅那几条为数不多但已经烂熟于心的朋友圈，我依靠这样重复的动作纾解内心的渴望。

在上一次对话过后，我登录一罐的频次变得尤其频繁，我注意到他连续更新了两条动态，而其中一条的内容令我困扰非常。
“我不是互联网上一个抽象的符号，请你记住我。我不要那些社交常识和吸引力定律，我想要被认识、被看见，我想要有生命力。”
这段话所传达的对象似乎是一个刚刚开始和他接触的人。

那么，“你”指的是谁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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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删除了那个罐子。我更拿不准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内心踌躇，我像被风吹动的芦苇，左右不安摇摆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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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制度并非真理，制度的本质是权力……”
他最新一条的动态似乎与我主页近期的内容在主题上有重合之处。
我又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了。
不论如何，这是个很好的契机，去同他搭话吧。

经过第一次对话后，他给我送了一株四叶草。
我没有接收到他愿意和我进一步发展关系的信号。
但没有关系，我仍然对他拥有浓厚的兴致，仍然渴望和他产生交流，仍然愿意主动接触他很多次。

我在这十数天里反复咀嚼他那46个罐子。

我决定等到下次他更新，无论罐子内容是什么，都要主动和他发起对话。
这个时机就在今天。
他说：“关注的人不多，每次刷不出新消息，都有一种时间停滞的感觉。”
我对他说：“你终于更新了！”
此刻的我是急切的，渴望的，甚至希望他识别出这种渴望。在他没有新动态的日子里，我在一罐的时间也是停滞的。
我有些不想管太多了，姿态从不从容，措辞得不得当，内涵丰不丰富，理智的东西都见鬼去吧。
我想要传达给他我的牵挂，哪怕是遥远的微弱的不值一提的，来自一个陌生人的牵挂，我只是想传达，仅此而已。

仅此而已吗？

他看上去并不抗拒和我交流。
“我时不时会清理一些罐子”——我知道，还非常惋惜没在你删除之前多读几遍。
“这样说是不是有点模糊”……居然能从这句话里读出一丝微妙的体贴？我体会到一种被尊重，被照顾着的厚实与熨帖。
“表达需要意义，但意义不是它本身固有的，而是人所赋予的”——他总是这样目光如炬，对事物的看法那样不落窠臼。……好想了解他更多。

我有些苦恼。
要怎样才能和他建立连续的联系呢？我不想要这次对话结束后，再次陷入无从开口的境况。
我主动找他要了微信。
仅仅和他聊过两次，就这样索要一个私密的高频使用的生活账号，似乎不太得宜。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会不会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带来好的改变。
但这些事情都留到明天再考虑吧。
加到了他的微信，得知了他的昵称，我真的好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