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茫茫雾气中摸索着行走,走了二十年。

荒野中丛生的荆棘和生机勃勃的花丛间,无数的野蜂飞舞穿行。
我百无聊赖地穿过荒原,不知道自己将要在这了无人烟的僻野间流浪多久。这里只有飞舞的野蜂,鸣叫的蟋蟀,瑟瑟爬动的虫蛇。仿佛躲在这里,便可以远离那些让人难以忍耐的巨大悲伤,远离大人们充满着无休无止争吵的世界。
脚下潮湿的泥土被某种生物拱开,冰冷的身躯从我的脚面上爬过,又钻回泥土间。
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自己就这样在这一片嗡嗡的野蜂声中睡去,钻进这湿润的土壤中,从此归于这片荒原也好。
反正没有可以回去的家,没有等待自己回家的人。

可是,当晚霞的色泽越来越暗沉,浓郁的黑色慢慢从山脚爬起,覆盖住天空的时候,我又开始本能地感到害怕。
气温很快降下来,身体又饿又累。影影倬倬的草木阴影在嗡嗡作响的蜜蜂声里晃动,像那些恐怖故事中扭曲狰狞的怪物,随时就要扑出来,一把抓住自己冰冷的脚踝。
或许我也就要死了,和爸爸妈妈一样。
把头埋进膝盖里,身体的本能微弱地哀鸣着。
有没有人,随便来一个人吧。
把我带走,带回那些有人声,有灯光的地方。

暗影倬乱的劲草中,有一个别样的身影出现。
他身上有着奇特而斑驳的纹理,诡异又神秘,非常人所有。
内心的好奇蔓生起来,渴望织成滔天罗网。
我向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。
许是触碰不到的,毕竟这一路一直在踽踽独行。
手被牵住了。
“没有让你等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