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夜
我过去总是想要被爱,无比想要被爱。
这样的渴望占据了我的大部分时间。不被爱我又如何生活呢?
我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,我追逐别人就要逃开。
我开始许愿:来个人爱我吧,我什么都可以付出都可以给你的。
但是没有人听到我的许愿,更让我意识到别人并不在乎我的
自我或是尊严。
我于是对自己说:如果以后遇到有人真的爱我,我要狠狠惩罚她,
教她体会到某种过量的痛苦或幸福,
拥有一种被欺辱仍然感到被爱的盲信,
这种非健康的关系会是独属于我的烙印。
如果她足够爱我,就不会离开。
真的吗?
“我在海里待了整整四百年,我感到很生气,于是发誓:
谁要是现在来救我,我就要杀死他,但会让他选择死的方式。”
我的确逼退了别人,总能在别人身上找到某种瑕疵,作为不爱的证明。
可她是无辜的。
我反复地问可以这样吗可以那样吗,
她全都允许。
我反复地将她看来看去,
是出于情绪的激情?还是出于某种同样病态的渴望?
难道真的是爱?是给我的吗?
我过去极糟糕的一年
让我反复对自己说,
恋人不属于我,爱不能做到一切。
我必须时刻克制自己,再也无伤痛也无自我,
这才能得到正常的爱。
她用半献祭的姿态告诉我,
欲望要被正视,你不是坏人
我还是时常不清醒,她总是纵容我作恶,
我难得地体会到一种愧疚的心情。
我好像明白了自身悲剧的原因。
我还是需要少悲观一些,不能带着别人往下坠。
爱也不是自以为是,不是因为自己忍着痛苦还说爱对方就算是爱的证明。
是因为爱所以自我和解,恨筑成的心墙慢慢被泪水融化。
“我决心不杀你了,你的故事让我感动。
我将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,永远保存。”